从学语言开始观察文化,从到异乡开始反思家乡──专访《刚刚好,

2020-06-17 9957

从学语言开始观察文化,从到异乡开始反思家乡──专访《刚刚好,

「我是第六年才开始学瑞典语⋯⋯之前是文盲!」谢夙霓说这话的时候,满脸正经,完全没流露出一丝玩笑的神情,这不但是一般人难以想像的境遇,反差更来自于她最近才刚与伙伴Fiona一起出了一本介绍瑞典生活与文化的书──《刚刚好,最完美!》。

不会瑞典语的人如何写出这样的一本书?

这段过往,有点沈重。谢夙霓说,会落脚瑞典,纯粹是天意,一开始只是陪着先生来瑞典做博士后研究,根本没打算长住,先生也曾在台湾寻觅教职,但无奈基础科学领域在台不吃香,反而瑞典的学校张开双手欢迎,最后夫妇只能选择出走。当时她还曾在网路上发表了一篇〈消失中的台湾教授〉,点出了台湾博士就业困境的问题,引发不少正反方的争论。

一个转折,让两人一待就是八年。「这就是异乡客的无奈阿,」谢夙霓感叹。

在落脚瑞典的第六年,把两个孩子都送进幼儿园,谢夙霓终于有时间真正建立自己的生活圈,不再只是绕着先生、孩子打转;而她选择的第一步,就是进入瑞典专为移民预备的瑞典语学校。

她回想,当时班上三十个同学,高达二十五个是来自叙利亚;这些同学不但原来在叙利亚的社经地位相对好,难民的身分也让他们有太多的不得不,必须想尽办法留下来,相较于缺乏与瑞典人互动经验而导致对话能力不足的谢夙霓,这些叙利亚同学不但学得快,态度更是积极,对话分组时谢夙霓发现自己竟被排挤了!

为了扭转颓势,谢夙霓拿起过去曾经帮朋友联繫过的北欧杂货店家名单,开始寻觅交换语言的实习机会,最后,一间古董店收留了她,也意外让她跟一群资深瑞典人成了麻吉。

谢夙霓解释,古董店老闆是个和善的老先生,客人也都是与老闆年龄相近的资深公民,他们什幺没有,时间最多,还超爱聊天。

每週六上工,谢夙霓都得不停锻鍊大脑,想出各种对话主题,工作日也成了她瑞典语与文化的大特训,一週一次恶补各种瑞典的生活、文化、历史、社会等知识。自从知道谢夙霓跟Fiona一起架了一个部落格介绍瑞典生活后,朋友们更是投入了,不但相当关心写作进度,还竭尽所能帮忙找资料、翻素材。

「他们很感兴趣你做的每一件事情!」谢夙霓笑说。曾有一次谢夙霓应「Readmoo阅读最前线」之邀,介绍当地的林雪平图书馆,他们甚至主动翻箱倒柜找出图书馆1992年失火前的珍藏照片!

然而,在一边观察瑞典社会一边写作的过程里,谢夙霓自己也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脑内革命。

「书写对我来说是很艰辛的,」除了是因为自我标準高,总希望多找些资料,这些年来,各种东西文化、观念冲突的角力也不时挑动她的情绪,多少也影响了写作。举例来说,书中关于教育的章节,写来尤其辛苦,因为她太常把自己不顺遂的幼年求学经历代入,难免流露出对台湾教育体制及教养观念的不满与抨击。

「我妈妈常跟我说,外面的人只看结果,不会看你有多努力⋯⋯,我的大好青春都浪费在背那些中国的铁路名,然后出了国之后,才发现,甚至那些名称都是错的!」

谢夙霓感叹,自己选择念中文系,大学与研究所的几年,都必须时刻跟华人教育的功利观念搏斗,相较于她透过两宝求学所接触到的瑞典教育理念,实在天差地远。

谢夙霓说,瑞典的幼儿教育特别重视与四季变化的连结,不同的季节进行不同的休闲,冬天在冰湖上溜冰、秋天欣赏野雁迁徙⋯⋯,点点滴滴都在型塑「生活在世界里」的真实体验,向下一代传达大自然和平共存的态度。

她坦言,笔下写着这些瑞典的美好,真的很难把自己的悲伤与不满藏起来,改了又改,最后还是靠着编辑,才将文稿修饰到「刚刚好」。

问她为何要这幺小心翼翼?她才说起过去笔锋太利造成网友争论的经历。曾经,她一度急躁地想用自己的笔推动家乡改变,不经意的高姿态,反而让讨论失焦,「放火很简单,但是骂完之后呢?」

为了不让这本书重蹈覆辙,让更多读者可以用平和的眼光,从自己的瑞典经历获得看待世界与事件的不同角度,谢夙霓努力学着用理性的笔写争议、用故事缓缓带出制度与议题。有趣的是,这样的过程,彷彿也呼应着书名《刚刚好,最完美!》的瑞典式世界观。

「只要这本书,可以为台湾带来零点五公釐的进步,我都会很开心。」努力拿捏着刚刚好的那一点,谢夙霓虽然人离不开瑞典,写得也是瑞典,心里的挂念,却始终还是向着台湾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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